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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11.7万不知所购何种服务 网络域名骗局重演

5月31日下午,广州市白云国际会议中心3号楼的一间会议室里,一场名为“创新经济、企业远行”的“高峰论坛”正在上演。

4个小时后,被主办方重点推荐的网络产品“移联通址”深深吸引的李国平,毫不犹豫地掏出银行卡支付11.7万元。

第二天,对于自己花高价购买了什么商品和服务,这位广州某保健公司的经理怎么也描述不清楚。

李国平遭遇的场面早在半年前就曾在广州上演。去年10月,南方日报曝光一些信息科技公司假借行业协会、政府部门、科研院所等名义,借口举办“高端论坛”,实则从事虚拟产品推销的案例(详见2011年10月26日南方日报A13版《“高端论坛”是假 推销产品是真》)。

令记者感到惊讶的是,本次涉事公司仍为“广州启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启驰”),只不过这次假借科研单位的幌子由“中科院”变成了“社科院”。

●南方日报记者 关明辉

◎第一回:赴会 陌生电话盛情邀请,4小时被忽悠刷卡11.7万元

5月下旬的一天,李国平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流利地报出他所在公司和企业法人的名字。随后,对方称“中国社科院”与政府部门联合举办某经济论坛,邀请他参加,并明确表示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李国平欣然答应。

李国平向记者展示了两条该陌生电话发来的提醒短信,第一条为“广州天热,需多喝水”的问候短信,第二条是论坛开幕当天发来的,称论坛名为“创新经济、企业远行”高峰论坛,并注明了论坛举办时间、地址等信息。两条短信的末尾署名均为“社会科学院朱先生”。

白云国际会议中心的监控显示,5月31日下午1时20分许,会议中心3号楼306-307会议间门口,一排统一着黑裤白衬衣装的工作人员站在签到席后侧,迎接客人,“都是年轻人,态度很热情,也很正式。” 李国平回忆。

经白云国际会议中心工作人员指认,他们均来自论坛主办方。

李国平回忆,会议现场主办方的工作人员有几十人,像他一样来参加论坛的客户约100人,讲演时“屋子里挤得到处都是人”。主讲人连续讲了两三个小时,内容为互联网经济、网络营销、网络品牌等,不时穿插一些“商务部”、“市政府”等字眼,并在讲演中重点推介一款名为“移联通址”的网络产品。

讲演过后,客户们被分批带到隔壁小房间劝说,“劝我们买他们的3G手机域名,也就是移联通址,说买了之后品牌推广就不愁了,转卖也行,还说名额有限,买得慢的话就被别人抢了。”一名手持银联POS机的工作人员在屋内来回游走,“一有人刷卡交钱,所有人就鼓掌,气氛相当热烈。”

李国平提供的两份银联商户签购单显示,5月31日下午16时48分和17时08分,李国平分别向商户名为“广州启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收款方消费了3.9万元和7.8万元。

李国平收到的两张广州启驰公司开具的收据凭条显示,收费依据分别为“中国健康服务费”和“中国婚恋网服务费”。双方还签署了一份交易合同。

“对方始终没开发票。”李国平说,整个过程中主办方几乎不给客户任何时间和机会去跟其他人交流。“交完钱,两个工作人员直接扶着我送进电梯,让我离开。”

李国平说那天“头一直晕乎乎的”,搞不透自己花大价钱买的“移联通址”到底是什么东西。等他回家上网搜索后发现,国内知名门户网站纷纷转载5月7日上海《IT时报》发表的《“移联通址”关键词售卖11.8万元》一文,直指“移通联址”就是骗人的把戏。

上海互联网研究中心主任黄晖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这些所谓关键词根本没有升值价值。”并解释道,这些关键词只是架设在一级域名之下的二级域名,根本不具有稀缺性。

李国平当即向公安机关报案,指称广州启驰公司涉嫌诈骗。

◎第二回:讨账 公司全额退还费用,但要求不要让记者报道此事

6月3日下午,南方日报记者以李国平朋友的身份陪他一同探访位于天河区棠东东路的广州启驰公司,两名当地派出所民警也在李国平再次报警后,赶到该公司的办公地点。

一间约100平方米左右的办公室里,20个左右的年轻人在3组办公隔间里办公。记者在该公司办公室内,看不到任何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相关证照。后来在派出所民警的督促下,一名女工作人员从财务室的角落里把它们找了出来。

广州启驰公司的简介称,这是一家以提供网络信息服务为主,致力于网络产品开发,移动互联网信息服务,电子商务和企业应用服务等领域的高新技术企业。但记者在其办公地点看到的电脑仅两三台,而其电话卡位却有20多个,该公司在多个招聘网站刊登的“电话销售”的招聘启事似乎印证了这一点。

广州启驰的张某和蔡某向李国平递送的名片,顶部标注有“CECA中国电子商务协会(会员单位)”的字样,二人职务均显示为“华南区策划经理”。

记者登录中国电子商务协会的官方网站发现,该网站公布的会员列表中并没有广州启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据广州白云国际会议中心一名女营销代表称,当天会议室的租赁方并非实际使用者广州启驰公司,而是广州市华思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华思为),该公司曾多次在会议中心举办类似的论坛,“是老客户了”。

广州启驰和广州华思为二者之间是何关系呢?据知情人透露,他们均为北京点指科技有限公司的代理商。

对于涉嫌诈骗的说法,广州启驰公司一名男经理表示,合同是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因此不存在欺诈行为。

李国平则坚称他是在“被洗脑”的情况下签的合同,并要求该经理用自己的手机来演示其购买的产品和服务。

该经理反复推辞,并称“当天不是我处理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同时又表示当天同李国平接洽交易的张某和蔡某不在办公室。

民警当场要求两人到场处理情况,该经理一会儿称两人在路上,一会儿又表示在医院打点滴“来不了”,左等右等不见人之后,派出所将该经理带回派出所协助调查。

当晚,李国平同广州启驰再立新约,广州启驰将退还他之前交纳的11.7万元的服务费,但要求他劝说媒体记者不要报道此事。次日,记者获悉李国平获得全额退款后曾多次致电,但李国平均以“在外出差”为由拒绝配合记者后续调查。

◎第三回:摸底 被罚公司再作乱,网络产品虚假宣传遭遇举证难

记者从工商部门了解到,2011年10月26日南方日报曝光《“高端论坛”是假 推销产品是真》一事后,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分局不仅对涉事公司进行了查处,而且对辖区内类似企业进行了细密的筛查,广州启驰和广州华思为两家公司赫然在列,二者均受到行政处罚,被处以一万到两万元不等的罚金。

工商资料显示,广州启驰和广州华思为的核准日期分别为2011年7月和2011年4月,经营范围分别是“信息技术、计算机软硬件、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技术服务;计算机系统集成技术服务;批发和零售贸易(国家专营专控项目除外)”和“计算机软硬件的技术开发销售;企业形象策划;通讯技术的开发”。

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分局的一位负责人表示,工商资料显示,二者的法人都是20多岁,注册时间均不长,均未取得有关电信主管部门颁发的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去年天河分局认定两公司以提供3G网址(手机域名)服务之名收取域名登记费、技术服务费的行为属于“超范围经营”,并据此对它们进行了相应的处罚,并责令其改正。

据工商部门一位内部人士透露,去年年底,广州全市筛查类似公司后得出的数据显示,涉嫌利用注册3G网络域名骗取投资者钱财的企业数量,白云区最多,越秀次之,天河第三。

去年年底,仅天河分局辖区内就有12家企业被投诉,举报人反映的诈骗金额高达400多万元。事后,这12家企业均被天河分局锁定,并将线索移交有关公安部门进行处理。

“在现有的条件下,取证和认定上仍存在着一定的难度和争议。”上述负责人坦言称,互联网虚拟产品和服务属于新兴事物,公众对它的认识还不够充分,在相关法律法规的制度建设上也存在着不完善的情况。而投诉者普遍反映的虚假宣传问题又常常遭遇举证难。

6月4日,南方日报记者以客户的名义拨打了“社科院”朱先生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稚嫩的男声,“6月6日还将在广州东方宾馆举办由‘社科院和市政府’举办的高峰论坛,机会难得,抓紧时间预定吧!”